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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军律师

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连市公安局民警维权特邀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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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1988年考取律师资格, 干8年律师工作后, 到警察局“卧底”10年, 2005年又回到了律师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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刍议警察做讯问笔录的是与非  

2017-04-30 08:52: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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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安机关阳光下执法自觉接受人民群众监督,而别有用心的人专门挑有毛病的讯问笔录恶意曝光,人民警察打击犯罪保护人民的办案动机得到社会与公众的理解与支持,个别群众被同情弱者的假想所蒙蔽无原则地袒护犯罪嫌疑人,公安机关和人民警察在信息时代所面临的执法办案压力是空前的。受旧的办案取证习惯影响,讯问笔录中的瑕疵问题始终普遍存在,被排除非法证据使得重大犯罪嫌疑人被无罪释放的案例在现实中也时有出现。执法单位和办案警察必须深刻认识讯问失误甚至失败的危害性,特别要高度警惕讯问笔录等证据瑕疵被人为恶意拔高到刑讯逼供非法取证高度丑化公安机关形象。

一、讯问笔录出现问题,会导致侦查工作前功尽弃。

侦查办案基本原则中的以事实为根据,实质就是以证据为根据。俗话说,抓住了是罪犯,证明了才是犯罪,讯问笔录如果失去了证明犯罪的证据力,就可能使已抓到的罪犯最终逃避法律制裁。《刑事诉讼法》第53条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根据该规定,即使缺少被告人供述,也不能自然排除嫌疑人的有罪嫌疑,但讯问笔录自身有问题会造成定罪证据不足难以成立有罪判决,而且对于缺少有罪供述的案件,用其他证据实际上难以形成强有力的证据链条。关键证据缺失或无效,事实真相就再也无法用证据还原,脱离开侦查程序的讯问笔录无法再继续侦查更正补救,犯罪嫌疑人在律师会见之后,难以再作出与原讯问笔录一致的有罪供述。

因个人取证的数量与质量难与公安机关侦查证据实力抗衡以及畏惧《刑法》第306条担心涉嫌辩护人伪证罪,现在律师代理刑事案件大都忌讳自己去调查取证,侦查证据特别是讯问笔录瑕疵和违法问题,已经成为专业刑事律师确定辩护要点的关键。紧紧抓住侦查起诉卷宗的关键证据主要是讯问笔录,对被告人不利的就想方设法使其自相矛盾,对被告人有利的就竭力发挥。讯问笔录出现问题,导致侦查工作前功尽弃的教训必须认真汲取。

(一)笔录中一个名字甚至一个字,也会形成无罪结果。

审查起诉阶段的不起诉、审判阶段的无罪判决以及公安机关撤销案件,都意味着警察执法办案彻底失败,刑事案件的立案侦查等办案工作全部失去法律意义,办案警察也必然面临着错案倒查追究的危险。因讯问笔录中的细微末节瑕疵导致无罪结论绝对是不应该出现的,必须对现实案例反思。如,涉黑犯罪案件打黑专案组大都选调公安系统的精兵强将,办案质量应该是非常高的,但百密难免一疏,经验丰富的侦查人员反而容易犯经验主义错误。笔者在为辽宁省某市涉黑案某被告人辩护时,在庭审中因及时抓住讯问笔录中暴露的定罪证据不足问题而无罪辩护成功,辩点就在于讯问笔录中的名字问题。公诉人庭审时共出示15份涉黑定罪证据即15个涉黑被告人对该涉黑团伙成员名字的一一罗列,因专案组办案人在审讯时没有注意到该15个被告人供述的团伙成员人数有细微差别,笔者所辩护的该被告人的涉黑团伙成员身份只在其中一个被告人的供述中提及过。公诉机关出示的这15份定罪证据中,关于该被告人是否涉黑的无罪证据与有罪证据的比例是14:1。公诉人无力反驳如此悬殊的证据差别,结果终审判决该被告人涉黑无罪。

笔录中的一个字差异也会改变整个案件性质,特别是有时候问题出现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如大连某高校教授被指控猥亵幼女案,笔者担任该教授的辩护人,辩护的证据障碍是该被告人第一次供述时认罪。案情很简单但影响很大,社会各界对该案非常重视,侦查取证工作也很细致,见过该被告人认罪供述笔录的公检法办案人及主管领导都认定被告人自愿认罪是其真实意愿的表现,依证据定罪没有问题。因笔者曾在公安法制部门工作多年熟悉公安执法监督业务,第一次以辩护律师身份阅卷就发现这份唯一的认罪笔录不具有证据效力,不必再辩护取证程序是否合法。正常讯问笔录的结尾部分应该是犯罪嫌疑人确认办案人客观记录的“以上笔录看过,和我说的相符”字样,而该被告人写成了“和我说的相似”。讯问笔录最后一个字的本质性差异,导致是否真实认罪出现性质逆转,该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丧失认定犯罪的证明力。结果该案从审判机关退回到检察机关直至退回到侦查机关,教授被羁押几十天后撤销案件无罪释放。

(二)讯问笔录与其他证据互相矛盾是无法补救的绝症

正如警察侦办案件从是否具有作案时间和是否在犯罪现场等时空要素排除犯罪嫌疑一样,专业刑事律师也擅于利用时间空间甚至逻辑上的互相矛盾来废掉对被告人不利的证据,讯问笔录如与其他证据互相矛盾,必然会使案件的侦查结论不攻自破。

如,笔者辩护的件因打扑克引发的轻伤案件,因发现了证据彼此互相矛盾问题,一审法院的有罪判决多年无法成立。如,法医鉴定补充材料甚至比原始鉴定的委托时间还早一个月;两个法医鉴定部门摘录同一本《病志手册》却一个摘录成左眼受伤,另一个摘录成右眼受伤;一审刑事判决关于法医鉴定有效的结论,与认定该法医该时间段无执业证鉴定无效的生效民事判决互相矛盾;市级司法鉴定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与司法部关于省级司法鉴定管理部门的职权规定互相矛盾等。因定罪关键证据互相矛盾问题无法回避无法解决,一审法院四次判决被告人有罪,二审法院三次撤销一审判决,控辩双方反复较量四轮,这件普通伤害案的刑事辩护工作整整持续了八年。

    二、从讯问笔录寻找突破口,是排除非法证据的新手段。

以往刑事案件被告人及其辩护律师惯用单纯以刑讯逼供入手排除非法证据试图废掉有罪供述,因相关排除非法证据程序尚待健全以及辩护方难以取证等天然障碍,实践中绝大多数刑事案件无法成功排除非法证据,大都在开庭前就被驳回申请。如,按照排除非法证据程序由侦查人员自行说明是否有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行为,等于自己的刀削自己的把,办案警察如承认就面临自身被刑事追究的现实危险。警察审讯现场根本没有旁观证人在场,让被告人及其辩护律师对警察刑讯逼供行为举证,实际上毫无意义。即使犯罪嫌疑人被刑讯逼供受了伤,等到审判阶段伤势也大都会痊愈,以未愈伤疤作为刑讯逼供凭证排除非法证据成功的,在司法实践中只有个案。

    讯问笔录公开在检察机关和审判机关面前之后,侦查人员无法修改补正,从讯问笔录中的反常或矛盾来废掉有罪供述的证明力,是当前专业刑事律师排除非法证据的新手段。如,某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作出终审判决的某故意杀人案,被告人曾两次被判处死缓,因认罪的讯问笔录被认定是非法取得而被排除,致使认定杀人罪的证据不足而终审判决无罪。这个案件很有代表性,有必要进行具体剖析。

   (一)讯问笔录中的矛盾问题

    该案共有四次讯问笔录第一次讯问笔录因讯问地点虚设直接排除非法证据,第二次讯问笔录是宣布逮捕决定没有讯问具体案情。直接证明有罪两份讯问笔录,主要问题是文字高度雷同,记录杀经过的长篇幅供述字数近千字,而两份讯问笔录仅仅相差三个字。特别是,第一份认罪笔录中出现两处笔误,时隔一个多月后的第二份认罪笔录中又出现了同样的笔误,而且笔误之处丝毫不差侦查人员出庭解释,除了否认刑讯逼供外,不能合理解释两份讯问笔录为何雷同。对于被告人指控审讯人员对其进行刑讯逼供,法庭认为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但对两份认罪讯问笔录不能排除指事问供的可能性为由,认定非法证据予以排除。指事问供即指供,是指取证人对于侦查未经掌握的问题向被讯问人员指出与案件有关的相关具体要素等内容后,使得被讯问人作出有罪供述。

(二)审讯录像中的矛盾问题

被告人在审讯录像中作了有罪供述,录像显示的该被告人接受审讯时间该次审讯的提讯证上显示审讯时间有40分钟左右的时间呈现空白状态,该时间段既无讯问笔录记载也无审讯录像显示被告人指控侦查人员在同步录音录像前曾对其进行恐吓,因存在该40分钟时间空白而侦查人员无法做出合理解释法庭认定不排除侦查人员进行恐吓威胁的可能性,该审讯录像无证据证明力,属于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终审判决书认定,侦查机关将该被告人作为重点嫌疑对象并展开证据收集与侦破,侦破案件合理符合侦查规律,但侦查阶段所取得的嫌疑证据不等同于就是有罪证据,侦破过程的合理性也不等同于侦查取证的合法性。

三、依法纠正讯问笔录错误,必须高度重视公安法制执法监督。

非法证据绝非单纯指刑讯逼供取得的证据,排除非法证据只需要提供可能的怀疑,而认定犯罪则必须具备客观真实且充分的证据,辩护律师的工作实际上很简单,而办案警察则压力巨大。必须高度重视讯问笔录质量,充分发挥公安机关的执法监督权力,适时纠正错误。

法制部门执法监督应该常态化,执法检查中要以起诉和审判的高标准严格审查包括讯问笔录在内的侦查卷宗证据,对讯问笔录瑕疵甚至违法问题及时纠正,否则必然成为审查起诉和审判时被被告人和辩护律师攻击的薄弱环节。现在基本上都是电脑打字作笔录,传统办案不良做法已很少见。如,书写笔录中间空行,被告人签字过后填写上性质截然相反的内容;讯问当场所记载的犯罪嫌疑人的回答都是短句,后面留下可以添字的空间等等。这样的书写笔录对案件具体事实的记载,即使有错误也因隐含较深难以直接确定,基本无法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现在电脑打字取证时代,讯问笔录包括其他笔录中存在的主要问题是雷同,案件越重大案件审核部门介入越早雷同现象越多。

讯问笔录一旦形成,办案人及办案单位绝对不允许从侦查卷宗中抽出,更不允许撕毁,笔录不入卷等隐匿对犯罪嫌疑人有利的证据,这种办案行为本身已涉嫌徇私枉法或者滥用职权。适时应用公安机关执法监督部门的自查自纠权力,可以继续做新的讯问笔录弥补取证过失。公安机关在程序上是可以对讯问笔录自行补救的,重点案件是报捕未批的和退回补充侦查的。

公安法制部门的执法监督职责是发现问题以致依法责令办案单位自行纠正,而不应由法制部门代替具体办案单位亲自做笔录,除案件审核环节提审外,不允许在讯问笔录中出现法制干警成为办案人。因公安法制部门是公安机关最精通法律的机构,现在法制干警包揽案件直接纠正讯问笔录瑕疵的做法较普遍,必须依法纠正,避免办案人身份不适格问题出现。

四、与时俱进,侦查人员必须适应电脑打字的取证方式。

要注意电脑打字新取证方式带来的新问题,讯问笔录雷同甚至错别字也完全一致,就是在电脑打字做笔录时随意使用打字复制功能造成的。办案警察必须克服懒惰心态,即使犯罪嫌疑人每次供述都一致,也要坚持任何笔录都不复制。为了避免受其他当事人的笔录内容影响,取证前不参照同案供述和证人证言。如果办案力量足够,最好是不同的办案人对不同的嫌疑人分别作笔录,而且要注意word打字程序自动生成的关联词造成笔误问题。

电脑打字形成的笔录具有在签字之前可以任意修改的天然优势,也给案件审核人员直接介入审讯环节提供了便利,即使办案人在外地看守所取证,也可以通过网络及时将尚未打印签字的文档先传递到审核人员手中。侦查单位的案件审核部门对笔录把关是必要的,但应把审核工作多做在调查取证之前,促使办案人吸取教训不再出现问题,而不应是审核部门直接代劳。如案件审核人员代替办案人取证和修改供述内容,不仅违背现场审讯取证的本质法律含义,也因笔录最终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而难免使语言规律一致甚至笔误也相同。即使原讯问笔录确实有问题,也应该在新的审讯过程中纠正和挽回影响。讯问笔录次数多且不完全一致,反而能证明审讯过程与审讯内容的客观真实性。

 传统讯问笔录常见问题仍需注意。如,先入为主即指供问题,即使是对有重大嫌疑的人和有前科的人,也要先做询问笔录,侦查中掌握相关证据履行刑事案件立案手续确定被取证人的嫌疑人身份之后再做讯问笔录,立案的时间与讯问笔录的时间必须有先后顺序。《刑事诉讼法》规定,公安机关对被拘留的人,应当在拘留后的二十四小时以内进行讯问;对于经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的人,必须在逮捕后的二十四小时以内进行讯问。这是必须出现讯问笔录的两个法定时间段,而且后者强调的是“必须”进行讯问。要注意涉黑案件定性时在讯问笔录中对专业词语应用,如果没有关于反社会等政治色彩的供述内容,难以确定案件涉黑犯罪性质。取证前要注意嫌疑人的文化素质和语言综合水平以及表达能力等,办案人应将相关法律条文内容熟记在头脑中,忌讳将涉黑法律条文内容照抄照搬进讯问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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